何厚建¹²，胡茂荣¹²*，王敬²，陈盈²，赖雄²
南昌大学**附属医院心身科，江西 南昌 330006；2. 南昌大学体育与教育学院，江西 南昌 330031
基金项目：2014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81360211）；2014年江西省自然科学基金项目（20142BAB215025）；2015年江西省科技厅社会发展基金项目（20151BBG70111）；2016年南昌大学研究生创新专项资金项目（cx2016238）
摘要：从学理渊源、哲学立场、技术操作程序及适应症与疗效四个维度，对接纳承诺疗法（ACT）和道家认知疗法进行比较分析。研究发现，二者虽诞生于不同文化背景，但核心思想存在诸多相通之处，均强调对负性体验的接纳、重视价值观在心理治疗中的作用。本研究为整合道家认知疗法的本土化特色与接纳承诺疗法的灵活性优势提供了研究方向，也为心理治疗方法的融合创新提供思路。
关键词：接纳承诺疗法；道家认知疗法；对比分析
分类号：B846
DOI：10.16842/j.cnki.issn2095-5588.2017.07.006
1 引言
当前国内外心理治疗领域流派众多、方法各异，每种心理疗法的理论建构、价值取向与具体操作均与特定社会文化相联结，其普适性虽受一定限制，但不同疗法间仍可挖掘出共通的核心思想。进入新世纪后，西方心理治疗方法呈现整合趋势，诸多研究者开始汲取多元文化精髓，探索适配跨文化背景的心理治疗手段。
海耶斯（S.C.Hayes）以功能语境理论和关系框架理论为基础，融合东方哲学思想创立了接纳承诺疗法（ACT），为心理治疗领域提供了全新视角，近年来该疗法被引入国内并得到推广研究。与此同时，杨德森教授结合道家养生思想精华改造传统认知疗法，道家认知疗法应运而生，成为具有中国本土化特色的心理治疗方法。
ACT依托自身理论构建了心理障碍的病理模型，并发展出六个核心治疗过程，其实践始终直接或间接遵循道家“自然”“无为”的核心思想；道家认知疗法则以“利而不害，为而不争；少私寡欲，知足知止；知和处下，以柔胜刚；返朴归真，顺其自然”32字道家价值观为核心，对求助者的认知进行干预。二者所蕴含的道家思想成为彼此联结的桥梁，具备较强的可比性。本文从学理渊源、哲学立场、技术操作程序及适应症与疗效四方面展开对比分析，为心理治疗方法的整合与创新提供参考。
2 学理上的渊源
2.1 心理障碍的病理
ACT以关系框架理论（RFT）为基础解释心理障碍的成因。RFT认为，人类大脑具有衍生和联合各类刺激物间关系的能力，这种能力能简化信息加工过程，是人类适应日常生活的进化结果，但同时也是产生心理痛苦的根源。刺激物的联结具有简单性和随意性，这种泛化易在无关情景中引发负性思维与情绪；而个体试图压制或改变此类思维、情绪联结的行为，会进一步强化非理性联系，最终导致心理灵活性降低、心理僵化。
Hayes提出心理僵化包含六个核心要素：①经验性回避；②认知融合；③与概念化自我的联结；④持续冲动、无为或回避；⑤价值观不明确、顺从、回避追踪或有问题地扩增；⑥不充分的自我认知，被过去和恐惧化的未来概念所支配。这六个要素在心理障碍中会有不同表现，例如失恋导致的抑郁，会依次表现为逃避痛苦的经验性回避、自我否定的认知融合、被负面标签束缚的概念化自我、放弃改变的无为状态、人生方向迷失的价值观模糊，最终陷入心理僵化的恶性循环。
道家认知治疗理论在吸收传统认知行为疗法核心观点的基础上实现了创新。传统认知行为疗法认为，个体对诱发性事件的信念、解释是引发情绪和行为反应的直接原因，不合理信念会导致不适当的情绪与行为，长期积累则引发心理障碍。而道家认知疗法提出，个体的焦虑、抑郁等负性情绪及不当行为，不仅源于表面的认知误区，更存在与文化相关的价值根源。
个体在特定文化背景下会内化其核心价值观，并体现在认知与行为中；当文化价值观的局限性无法解决个体遭遇的社会问题时，就会引发认知与现实的冲突，进而导致心理失调甚至心理障碍。例如中国主流儒家文化倡导的“进取”精神，在个体面对无法逾越的障碍时，易引发强烈的心理冲突。
二者均强调认知与行为的异常是心理障碍产生的核心因素，认为不合理的认知会导致无效的应对行为，使个体无法有效处理生活事件，最终引发心理问题。二者的差异在于：ACT更关注认知过程的失误，认为认知融合、概念化自我、不充分的自我认知等认知过程的偏差，及其引发的不合理应对行为，是心理障碍的核心诱因；道家认知疗法则更强调文化背景对认知内容的塑造，揭示了环境因素在心理障碍产生中的作用，从文化价值层面解释心理问题的成因。
2.2 心理障碍的咨询方向
基于“心理障碍源于人脑过度运用关系框架”的理论，ACT针对心理僵化的六个要素，提出了对应的六大核心治疗程序：①接受现实，摒弃习惯性回避，接纳症状存在的事实；②认知解离，认识到想法只是语言描述的画面，并非自身直接体验；③以己为景，将自我作为容纳思维和体验的空间，保持超然视角；④明确价值，确定人生的核心前进方向；⑤承诺行为，依据自身价值观采取实际行动，向价值目标迈进；⑥拥抱当下，立足当下体验，不被过去和未来所束缚。
ACT通过认知解离剪除非理性联结，通过正念体验引导个体接受症状、顺其自然，通过以己为景训练个体以观察的自我看待自身状态；同时帮助求助者明确价值观，指导其依据价值观采取行动，做到“为所当为”，最终实现心理治疗的目标。其六大治疗过程均蕴含着道家“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的核心思想。
道家认知疗法基于“心理障碍源于价值观冲突”的解释，提出了以价值观干预为核心的治疗方向。该疗法认为，当个体面对的现实与自身价值取向相矛盾时，会产生心理应激，进而出现心身反应甚至心理障碍；而个体无法有效处理心理冲突的本质，是受固化价值观的束缚。因此，心理治疗的核心是帮助求助者跳出原有价值观框架，建立更具灵活性的价值取向。
道家思想中“自然无为”“虚静”“柔弱”的理念具有高度的心理灵活性，道家认知疗法以此为核心，从文化背景层面对求助者进行干预，通过训练使求助者将32字道家思想内化为自身价值观，修正或完善原有存在缺陷的价值观，提高心理灵活性，使其能够正确面对并处理心理冲突，最终解决心理问题。
二者同属行为疗法范畴，均主张通过干预认知辅以行为强化，实现心理治疗的目标。二者的差异在于治疗侧重点不同：ACT对认知过程的干预（认知解离、以己为景等），本质是为了让个体接受现实，为行为改变奠定基础，因此更偏重行为层面的改变，强调“做什么”；道家认知疗法则通过行为训练强化道家思想的内化，核心是改善文化背景导致的价值观固化，因此更注重认知层面的重塑，强调“怎么想”。
3 哲学上的立场
ACT以功能语境主义为哲学背景。功能语境主义将心理事件视为个体与情境之间的一系列动态互动，主张分析问题行为时，需结合整个事件及其发生的背景，不仅关注症状的外在表现，更重视心理事件的功能，即个体与所处情境的相互作用。基于此，ACT提出利用心理僵化模型对个体的心理障碍进行功能性概念化，通过分析心理问题的前因后果，挖掘背后隐藏的心理需求，为制定治疗方案提供方向。
功能语境主义的实用主义取向，要求ACT鼓励求助者以开放的态度直面负性心理体验，可通过冥想、解离等技术帮助其接受现实；同时引导求助者根据心理事件的功能全面认识自身心理障碍，并鼓励其投入与自身价值观相一致的生活，实现生活目标。在ACT的治疗理念中，一个心理事件是否需要改变，取决于其功能而非认知内容和语言形式，治疗焦点从心理事件的内容，转向特定情境中心理事件的功能，使治疗师训练来访者脱离大脑的自动化判断，突破了机械论的限制。
道家认知疗法的哲学立场仍局限于传统的机械论模式。机械论将个体比作由各类元件组成的机器，认为机器的功能失调源于某个元件的故障，而心理或行为障碍则源于某个认知环节的错误，因此治疗的核心是用“正确的认知”替换“错误的认知”，通过修正认知偏差解决心理问题。
同时，道家认知疗法从文化视角考察心理障碍，认为文化深刻影响人的心理与行为，不同文化背景下，个体的认知方式、价值观念与应对策略存在显著差异。儒家文化的“中庸之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集体主义”等理念，已内化为中国人的核心性格特征；而道家思想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其处世养生的精髓高度适配现代中国人的心理卫生需求。
道家认知疗法将道家传统哲学的精髓概括为32字口诀，其中“利而不害，为而不争”“少私寡欲，知足知止”“知和处下，以柔胜刚”诠释了“为”与“不为”的关系，告诫个体不妄为且为所当为；“返璞归真，顺其自然”则强调遵循事物发展规律行事。其治疗核心是通过改变个体的认知模式，让求助者对原有的心理事件重新评估，修正歪曲的认知，实现心理调节，本质仍是通过“替换认知元件”解决心理问题。
4 技术上的操作程序
ACT的治疗过程以功能性概念化为起点，首先利用个案概念化工作表，对个体的心理障碍进行全面的功能性分析，明确问题的核心与本质。完成问题识别后，咨询师可从六大核心治疗过程中任意环节切入，其关键操作技术包含六个方面，且各技术间相互联系、相互促进，无严格的先后顺序：
接受事实：引导个体正确归因，承认问题的存在，摒弃通过回避情感解决问题的惯性思维；
认知解离：对认知过程进行干预而非改变认知内容，例如通过重复思维内容20遍，让个体体会到想法只是冰冷的语言符号，与自身情感体验相分离；
拥抱当下：将注意力集中于当下的体验，直面心理问题带来的感受，与佛家“正念”理念异曲同工，均强调对单一刺激的专注与体验；
以己为景：将自我作为知、情、意等心理活动的“背景”而非“参与者”，如同围棋棋盘容纳棋子一般，容纳自身的所有思维与体验；
明确价值：帮助求助者理清人生的核心方向，区分价值观（核心信念）与目标（具体结果）的本质差异；
承诺行为：指导求助者依据自身价值观采取实际行动，为实现想要的生活而持续努力。
Hayes鼓励咨询师在理解六大过程基本原理的基础上，针对不同案例灵活设计练习与家庭作业，同一过程可采用多种操作形式，只要能实现治疗目标均被允许。从道家思想视角来看，ACT的前四个过程是“顺其自然”理念的具体操作化，后两个过程则属于“为所当为”的实践范畴，且ACT与道家认知疗法均高度重视价值观在心理治疗中的核心作用。
道家认知疗法的操作程序具有相对规范的模式，张亚林仿效艾里斯合理情绪治疗（RET）的步骤，提出了道家认知疗法的ABCDE技术，各环节依次推进、层层递进：
A（actual stress factors）：测查精神压力，帮助求助者识别应激源，并对精神压力的类型、程度进行分析；
B（belief system）：测查价值观系统，全面了解求助者的人生信仰、核心价值取向与认知模式；
C（conflict & coping styles）：测查心理应对方式，分析求助者面对心理冲突时的具体应对策略及其有效性；
D（doctrine direction）：导入道家处世养生原则，将32字道家思想传递给求助者，引导其理解并接纳本土化的价值理念；
E（effect evaluation）：疗效评估与强化，对治疗效果进行阶段性评估，根据评估结果强化有效干预手段，调整治疗方案。
同时，道家认知疗法还辅以松静术和柔动术作为辅助治疗手段，其中松静术的功能与ACT的“以己为景”相似，均旨在让个体保持身心放松、以超然视角看待自身体验。此外，该疗法还提出为求助者成立病因分析会，一方面由治疗师按照道家处世养生原则为求助者提供指导，帮助其转变固化的价值观；另一方面促进求助者之间的经验交流，实现相互学习、共同进步。治疗期间，还要求求助者填写保健心得志，引导其在日常生活中运用道家理念分析问题、应对困境，将治疗内容融入生活实践。
二者的核心操作差异在于：ACT不干预求助者的认知内容，仅对认知过程进行调节，强调接受认知内容的客观性；而道家认知疗法则直接对求助者的认知内容与价值观进行干预，通过导入道家思想修正其原有认知偏差。从本质上看，ACT的六大核心操作过程，可视为道家32字养生思想的具体操作化体现，是对“顺其自然、为所当为”理念的精细化实践。
5 适应症和疗效
ACT的疗效已得到大量国外实证研究的支持：Powers（2009）等对18项研究（共917名被试）进行元分析发现，相较于控制条件，ACT对焦虑症、抑郁症、单相抑郁、躯体健康问题及其他精神问题均具有显著疗效；另有研究者筛选39项符合标准的随机对照研究（共1821名被试）进行元分析，得出了一致的结论。此外，ACT不仅适用于心理障碍的治疗，还可帮助健康人群摆脱思维束缚、明确人生目标，使其过上更有意义的生活，具有广泛的应用价值。
道家认知疗法的核心适应症为神经性焦虑症，经过多年的国内临床应用，其疗效得到了充分验证：对抑郁症、焦虑症等常见精神疾病具有明确的治疗效果；对高血压、冠心病、脑梗死、脑卒中等躯体疾病，能起到良好的心理辅助治疗作用；同时对大学生、老年人、神经症求助者家属等心理问题高危人群，具有显著的预防干预效果。道家认知疗法兼具治疗与预防双重功能，是适配中国文化背景的本土化心理干预手段。
ACT与道家认知疗法的适应症存在明显交叉：二者对心境障碍（抑郁症、焦虑症等）和躯体健康问题引发的心理困扰，均具有显著疗效；同时对普通人群的日常心理困扰，也能起到有效的调节作用。
二者的核心共同点可总结为：①治疗方法上，均兼顾认知与行为的双重干预，强调认知调节与行为实践的结合；②指导思想上，均主张顺应问题的本来面貌，对负性情绪、不良体验采取积极接纳的态度，反对刻意压制或回避；③生活态度上，均强调“活在当下、为所当为”，引导个体立足现实、采取有效的积极行动。
二者的核心差异在于：①治疗模式上，道家认知疗法与传统认知行为疗法相似，具有相对规范、固定的治疗模式，而ACT的治疗模式则更为灵活，要求治疗师结合案例灵活运用干预技术；②文化属性上，道家认知疗法基于中国道家思想，本土化特色鲜明，更易被中国求助者接受，而ACT虽融合了东方哲学，但仍源于西方心理治疗体系；③干预焦点上，道家认知疗法强调明确心理问题的病因，从文化层次对价值观进行直接干预，而ACT则对心理问题的具体病因关注较少，更注重心理障碍的功能分析，提倡接受心理问题的现实性，引导个体依据自身价值观采取行动。
6 结语
ACT与道家认知疗法虽诞生于不同的文化背景，理论基础与操作程序存在一定差异，但核心思想高度契合，均为心理治疗领域的有效方法。道家认知疗法的本土化特色使其更适配中国人群的心理特点，而ACT的灵活性优势使其能适应不同的案例情境，二者具有极强的整合潜力。
未来的研究可探索将二者进行融合创新的路径，将道家认知疗法的本土化价值理念与ACT的精细化操作技术相结合，构建兼具文化适应性与实践灵活性的本土化心理治疗方法；同时可开展更多的实证研究，验证整合疗法的疗效，为心理治疗的本土化发展提供更坚实的理论与实践支撑。
参考文献
[1] 黄明明. 接纳承诺疗法[J]. 心理技术与应用,2015(04):44-48.
[2] 杨德森,张亚林,肖水源,周亮,朱金富. 中国道家认知疗法介绍[J]. 中国神经精神疾病杂志,2002(02):152-154.
[3] 曾祥龙,刘翔平,于是. 接纳与承诺疗法的理论背景、实证研究与未来发展[J]. 心理科学进展,2011,19(07):1020-1026.
[4] 张春江. 对道家认知疗法的评述及相关实证研究[D]. 哈尔滨:黑龙江中医药大学,2014.
[5] 张亚林,杨德森. 中国道家认知疗法——ABCDE技术简介[J]. 中国心理卫生杂志,1998(03):61-63+65.
[6] 朱金富. 森田疗法与道家认知疗法的比较[J]. 中国行为医学科学,2003(06):112-113.
[7] Atjak J G L,Davis M L,Morina N,et al. A meta-analysis of the efficacy of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for clinically relevant mental and physical health problems[J]. Psychotherapy & Psychosomatics,2015,84(1):30-36.
[8] Beck A T. Cognitive therapy:Past,present,and future[J]. Journal of Consulting and Clinical Psychology,1993,61(2):194-198.
[9] Hayes S C.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relational frame theory,and the third wave of behavioral and cognitive therapies[J]. Behavior Therapy,2004,35(4):639-665.
[10] Hayes S C. Get out of your life and into your life:the new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M]. Oakland CA:New Harbinger,2005.
[11] Hayes S C,Luoma J B,Bond F W,et al.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Model,processes,and outcomes[J]. Behavior Research and Therapy,2006,44(1):1-25.
[12] Patricia A B,Daniel J M. ACT in practice:Case conceptualization in acceptance & commitment therapy[M]. Oakland CA:New Harbinger Publications,2008.
[13] Powers M B. A meta-analytic review of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J]. Psychotherapy and Psychosomatics,2009,78(2):73-80.
[14] Sharf R H. Is mindfulness Buddhist?(and why it matters)[J]. Transcultural Psychiatry,2015,52(4):470-484.
The Comparative Analysis Between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and Taoist Cognitive Therapy
HE Houjian¹², HU Maorong¹², WANG Jing², CHEN Ying², LAI Xiong²
Department of Psychiatry of The 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of Nanchang University, Nanchang 330006, China; 2. School of Physical Education and Education Science of Nanchang University, Nanchang 330031, China
Abstract：This paper compares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ACT) and Taoist Cognitive Therapy from four dimensions: doctrinal origin, philosophical stance, technical operation procedures, and indications and efficacy. The study finds that although the two therapies originate from different cultural backgrounds, their core ideas have many similarities, such as emphasizing the acceptance of negative experiences and attaching importance to the role of values in psychological therapy. This study provides a research direction for integrating the localized characteristics of Taoist Cognitive Therapy with the flexible advantages of 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and also offers ideas for the integration and innovation of psychological therapy methods.
Key words：Acceptance and Commitment Therapy; Taoist Cognitive Therapy; comparative analysis